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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将人性逼上“本恶”的绝路?
分类:时评  权限:公开  发表:2017年03月02日 23时33分  阅读:1008 次  评论:0 条     转载到我的博客
   文/羽谈飞
 
   人性,这一词使用频率最高,人人都能冲口而出,但几乎人人都不知其本义。受传统文化和现实环境影响,中国人对“人性”的认知都是局限于善恶之分和公私之别。当被儒学教化之后,一部分人秉持“人性本善”;当被法家驯化之后,一部分人秉持“人性本恶”;当被金钱虐化之后,所有人都秉持“人性本私”。这些人性认知论早就偏离“人性”已久矣,但大多浑然不觉。

   人性有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之分,无论我们随口而说的“人性”,还是一本正经而言的“人性”,其实都下意识所指的是自然人性,但又不约而同用社会属性的印象去定位自然人性,从而造成对人性认知的稀里糊涂。书本上学来的全是人性本善,但社会行为艺术只教会你人性本恶,人性究竟是本善还是本恶?你笃定偏向人性本恶。嘴里全是仁义道德,行动又往往是坑蒙拐骗,人性究竟是利己还是利人?你笃定偏向人性本私。这些口是心非言不由衷的人性认知均是社会环境强化之后得出的人性结论,与我们要讲的人性泯灭或人性光芒之自然人性有云泥之别。

   什么叫自然人性?就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天然人性,或者说,不受任何社会环境干涉的人性。但不受社会干扰的人性几乎没有,不过,可以从受干涉程度最低阶段去观察,从出生到会说话之间的婴幼儿之行为举止最接近自然人性,一般在1到3岁之间。凡是为人父母者一定有这样的经验,最艰难对付的恰好就是1到3岁之间处于自然人性阶段的婴幼儿,因为这个阶段是自然属性与社会属性最激烈冲突的阶段。最受喜欢的阶段是3到8岁之间,这个阶段是自然属性向社会属性转变的阶段,天然的天真开始模仿社会的成规,总是让你忍俊不禁。但到了8岁之后,尤其戴上红领巾之后,就不好玩了,此时的自然属性开始被社会属性绑架甚至扼杀,小孩逐渐开始痛苦,因为天真在与世俗搏斗中总是会输,大人也开始跟着难受,因为家长希冀与孩子叛逆赛跑总是难赢。最终,所有孩子都在强大的社会属性面前彻底投降,逐渐被同化成社会人,自然人性逐渐退缩到被窝里暗自抽泣。

   在还不会说话阶段的孩子,他是用哭和笑非常真诚地表达着自己的所需所求,或反抗或赞成。这种最天然的人性,在西方学术表达中称之为“自利”,利,即偏好,自己喜欢什么就追逐什么,这是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请问,趋利避害是自私吗?趋自己之所好避自己之所不好,这是天然本能。一个人是否爱己,也就表现在这里,爱己,即是否自始至终尊重自己内心的偏好。

   偏好分同质和异质两部分组成,同质偏好在人与人之间具有一致性,譬如,肚子饿了要吃,受冻了要保暖,需要阳光空气水等。异质偏好在人与人之间就有差异性,同样是肚子饿了,究竟吃什么,这就会出现异质偏好。同质偏好和异质偏好共同构成了人性本体。同质偏好是自然人性的共同知识,从而形成感同身受的人际本能,这就叫人伦,它是一切道德、规约和社会元素产生的人性起点。

   异质偏好就不再是自然人性的共同知识,而是构成个性特质的独立天赋。异质偏好决定一个人看问题的角度的独特性,从而产生了思想的独立性,这种源自独特角度的独立思想是决定人之所以为“人”的全部价值之所在。从普世意义上讲,一个人的一生有没有意义?关键就看这个人是否把他天赋异质偏好的“个性”是否发挥到极限,否则就是在空耗人生。异质偏好决定独立个性,独立个性决定独立角度,独立角度决定独立思想,独立思想决定独立价值。所谓“活出自我”,就是指要活出自己最具有创造力偏好的个性价值。因此,异质偏好(个性)既是人类涌流创造力的源泉,更是人类文明绚烂多姿的天赋资本。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要保护濒临灭绝的稀有生物?因为保持物种千姿百态的多样性,才能充分保障激发人类千姿百态的异质偏好之创造力。譬如人类众多发明都仿生了各种生物形态或性态,其中诸多都是仿生我们闻所未闻的生物,恰好就是这些稀有生物激发了创造者异质偏好的个性发挥。物种的多样性和自我的独特性是人类不断涌流灿烂文明的两大法宝,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同时保护人与自然的多样性的原因。

   花了很多笔墨叙述异质偏好,目的就是要强调人之个性的宝贵。我在去年10月写了一篇《个性决定精彩,环境决定命运》,其中讲到:“个性潜力的释放才是‘唯我’幸福和成功的源泉,这样的幸福才会活在自己心里而不是活在别人的眼里”。但是,要释放同质偏好的个性潜力又何谈容易?要追求异质偏好必须有同质偏好作保障,至少先要有吃的,才可能再去挑选自己最喜欢吃的,如果连最基本的温饱都不能解决,又怎么可能去谈偏食问题呢?这就是同质偏好与异质偏好的依存关系。异质偏好是独立的个性需求,同质偏好是所有人都同时偏好的人权需求,于是,人权状况就是个性释放所必须依赖的环境。当环境人权状况良好时,意味着每个人关于吃穿住行、公平正义和教育医疗等同质偏好都能像分享阳光空气水一样的得到充分保障(人人消费得起),人人就必然竞相释放自己异质偏好的个性价值。这就是自由的意义。自由,就是保障人权,就是让每个人的同质偏好需求有保障,就是让每一个人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释放异质偏好的个性潜力。

   自由本身不是幸福,但没有自由就绝对没有幸福可言,因为自由是幸福的起点。幸福是什么呢?幸福是源自个性潜力释放获得的一种愉悦,但这种愉悦只可能属于“自我”,没法与他人也是因释放个性潜力产生的愉悦相比较,因此,真正的幸福只属于自己而与他人无关。如果幸福是因为来自比较产生的愉悦感,毫无疑问,这个环境的人权状况非常糟糕。因为只有同质偏好的满足感才可以比较,比较的全是“谁比谁过得好”,而“过得好不好”的内容全是由同质偏好资源的数量决定,最终就是由钱来决定幸福程度。因此,人权环境越糟糕,人们对金钱的欲望越强烈,人们也就自然进入“不谈钱很可耻”的忘我境界了。

   不谈钱很可耻。在人权恶劣的环境中,金钱不但是个人幸福和成功的唯一判断标准,而且金钱也是人之道德判断标准。只讲感情不讲钱就是耍流氓;没有钱连最亲的人也看不起你;无钱休入众,人穷莫寻亲;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在恶劣的人权环境中,最大的缺德就是贫穷。当金钱成为道德标杆时,打劫就是能力的标志,欺弱凌善就是拼搏社会的人生常态,于是,人们就自然得出“人性本恶”和“人性本私”的人性铁律。殊不知,这都是因为恶劣人权的社会环境将天赋的自然人性逼上了“恶”和“私”的绝路。

   趋利避害的自然人性本无所谓善和恶,但是,在善的环境中人性会自动向善,在恶的环境中会自动从恶。要想人性回归,唯有改变环境,要想改变环境,唯有善的勇敢。因此,在一个本恶的环境里,只有那些人性未泯的人更加勇敢,才能有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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