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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兰胖子:天佑为什么坚持用“大白话”写作?
分类:杂谈  权限:公开  发表:2018年07月31日 08时44分  阅读:326 次  评论:0 条     转载到我的博客
以前天佑有微博的时候,天佑有个著名的“光荣”称号——低档公知。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称号呢?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天佑总用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话”发微博,这跟许多学者的严密逻辑、高深概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有人觉得天佑很“低档”就是自然而然的了。对于这个“光荣”称号天佑根本不在乎,因为天佑自己甚至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公知”,自己只是个爱嘚嘚的东北小老头儿而已。


这几天,天佑有两篇关于贸易战文章传播得还算广,由于天佑的文风比较通俗,于是就有朋友说这是他看这么多关于贸易战的文章里面最容易懂的,甚至有朋友说他很喜欢这种风格,就像跟你唠嗑。对这样的评价,天佑感到有趣。写文章用家常“大白话”,是天佑一直孜孜追求的一种表达方式。为什么天佑放弃一般学者的习惯性的语言相对晦涩的表达方式而采取用通俗的语言写文章呢?这是有历史渊源的。

天佑读书时学习不咋样,高考的时候考到了一个专科学校,叫做哈师专,就是现在的哈尔滨学院。政治系,目的是培养初中政治教师,三年制。既然是培养政治教师,那么,学的课程就要跟政治有关。第一学期的课程主要有党史、政治经济学、法学概论、逻辑学、伦理学等等。这里,天佑要说说逻辑学。我们的逻辑学老师是个女的,讲课主要是让我们背概念,背定理,很少举例子,也不告诉大家那些逻辑定理咋用?这样课程就显得干巴巴的,天佑就不咋喜欢。倒是党史老师很受学生们喜欢,他叫钱凡,估计哈尔滨学院很多学生都对他有印象。钱凡讲课风趣,经常讲一些教科书上没有的党史。这是那个年代,当时中宣部长还是朱厚泽,教育部长还是李铁映,要是放在现在,估计他早被学校拿下,弄到图书馆去当管理员,不许他讲课了。钱凡讲课教会了我们一个思维模式:从时空的角度看问题,譬如,412发生时,国民党在做什么?共产党在做什么?苏联在做什么?尤其是苏联给工人纠察队那一船步枪对整个北伐意味着什么?当你把这些事按时间地点一串,你就明白412是咋发生的了?而且他还经常组织学生对某个专题进行讨论,什么北伐战争到底是谁领导的啦?西安事变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啦?讨论过程中民不了有辩论,这一辩论,天佑忽然发现,自己逻辑不行,总在辩论时被人家抓到小辫子,明明是对的,辩论的结果却是一场混战。于是,天佑回头再看逻辑方面的书,却发现太晦涩,看不懂。这也难怪,中国很多逻辑方面的书都是翻译过来的,有些翻译家半文半白的翻译很操蛋,把人家本来说的很有趣的原作翻译得非常烂。这怎么办?恰好,哈师专宿舍旁边就是哈师大的教育系,这个系当时正在上逻辑课,于是,我就跑去旁听。

这一听不得了,人家那个逻辑学老师是个男的,长得很帅,三十多岁,说话非常幽默而有条理。关键是他讲的逻辑学都是亚里斯多德的、黑格尔的、墨子等人的一些逻辑方法,而这些逻辑思维方法都是通过一个个故事讲出来的,讲完故事再总结逻辑理论,这个方法比我们那个女老师的办法好得多,很多逻辑理论立马就可以用在党史课的辩论上。因为我爱上他的课,就出现了个奇怪的现象,我虽然没上几堂哈师专的逻辑课,考试却得了高分,这让我们辅导员很是奇怪,他一直以为我是抄的高分,审问过我好几次,我当然不敢说自己翘课去师大上课了,就含含糊糊,他也没有我抄袭的证据,最后就不了了之了。因为学会了一些初步的逻辑学理论,加上在党史课上的辩论,我忽然发现,我再看各种学术期刊上的文章就不那么难了。以前看各种学术期刊上的文章总是蒙擦擦的,现在再看,先看看目录,再翻阅一下文章的主要大标题副标题,这篇文章要表达的观点就知道的差不多了。但是,那时候各种学报上的文章都习惯引用大段马克思列宁理论,这让我很不习惯,想说啥就说呗,非要说马克思怎么说,列宁怎么说干嘛?难道那些论文作者自己没有观点?后来我才明白,中国的学者之所以这样写论文,那是因为马克思列宁是绝对正确的,引用他们的语言证实自己的观点是没办法的办法。


转眼就到了第二年,我们开了《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和《西方哲学史》等课程,我们的马哲老师姓刘,水平不咋地,照本宣科,我很不喜欢;倒是西方哲学史老师就是大名鼎鼎的孙慕天,他讲课特受学生欢迎。有一天,他在课堂上放了个屁,而他居然不尴尬,还就这个屁给我们讲了不少关于量子力学的东西。大家要知道,那是1985年,量子力学也刚刚发展,他作为哲学老师就在跟踪,多么不得了啊?因为他讲量子力学,以后就引申出大家在课堂上讨论西方哲学的理论基础问题,大家忽然发现,在某种程度上,哲学的发展其实就是跟西方的数学、物理学、化学甚至天文学等一起发展起来的。记得大家讨论黎曼几何,发现黎曼几何其实就是物理学里的维度问题,而黎曼的度规张量其实就是一种新的毕拉哥拉斯定理,再推广,发现黎曼方程推广到任意维度后,又跟法拉第场有关系,而黎曼缺口又是蛀洞的一个特例......哇,太有趣了。接下来讨论,那就到了天文学和量子力学更深的层次了,大家忽然发现马克思主义哲学忽然也不对了。马克思主义为什么不对?我们就得研究。

于是,我们在孙慕天教授的指导下学习卡尔.波普尔(资本大鳄索罗斯的老师)的《猜想与反驳》,而在学习的过程中,不仅发现马克思主义哲学不是什么颠扑不破的真理,而且这个理论有本身结构性的缺陷。其中,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两个基本概念物质与意识本身也是有问题的,因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在确立基础的时候,黎曼几何虽然诞生了,但是马克思并不了解,他的思维还是简单的直线的,而在马克思死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量子力学、弦论才慢慢发展起来。既然马克思主义哲学即使有问题,那么,它内在的逻辑也就自然有问题了。譬如说,如果在量子力学的语境里,马克思的意识概念那就是错误的了。而在卡尔.波普尔的哲学视角里看,马克思主义哲学又不是科学了。天啊,马克思主义原来是这样,他只是某个时代的某个有局限性的学说啊。我们为什么把这个理论当真理,而且很多人写文章还大段引用呢?用有局限的东西证明你的观点正确?那么,你的观点是不是也有问题?何况,马克思主义理论又很难懂,为什么不把文章写得好懂一点?


就在这时,我们隔壁班级的哲学原理老师苗教授在走廊里的一段话让天佑至今受益匪浅,他说:“什么是哲学?哲学就是把大家都懂的道理用大家不懂的语言说出来。”于是,我问苗教授:“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想了想,回答:“这跟翻译者水平有一定关系,我们现在所学的所谓哲学原著的翻译者,它们的逻辑水平甚至现代汉语水平是有限的,他们毕竟是在民国时代读的书,有很多半文半言的时代烙印,加之他们一般都是纯粹的文字工作者,对科学、逻辑学、数学等知识掌握有限,所以翻译出来的哲学原著就有问题。而我们现在有面临着这样一个社会环境,马克思主义是真理。于是,某些他们翻译的太晦涩甚至是翻译错误的东西,我们因为政治的原因也不敢说不对,这是很可悲的。”苗老师的话让我基本明白了一个道理,写文章如果不引用马克思列宁的原文恐怕更容易让人明白你的观点。


不久,我们开了《资本论》原著课程,老师也姓刘,叫刘宝力,课讲得很好,比那个姓刘的马哲老师强多了。他在讲课过程中,反复强调,我们读的《资本论》很晦涩的原因就是翻译的问题,《资本论》的原文其实是像散文诗一样美。不过,天佑在读书馆查资料时发现,尽管《资本论》的内在逻辑还算是严密,但是,因为基本原理上出现了错误,所以,西方并没什么人学这个理论。当时天佑就把这个问题向刘老师提出了,他的回答则是,马克思理论是正确的,是指导我们前进的唯一真理。他的话让我们很震惊,西方不学,我们却要学,不仅要学而且要考试,这是为什么啊?后来,我们讨论得更多的是别的经济学家的理论,譬如凯恩斯啦,甚至还有当年流行的托夫勒了。但是还好,到了期末,尽管天佑不咋学《资本论》,刘老师还是给了我一个及格。这可能是因为我在课堂上用比较浅显的语言解释了马克思的某些观点,他觉得有趣吧?不过,从这时起,我已经逐步意识到写文章太深奥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谈了这么久,都是谈别的事,跟我们的正题“天佑为什么坚持用‘大白话’写作”似乎关系不大。其实,天佑谈这么久就是想说一个问题:我们有些学者之所以习惯性在谈理论的时候语言看起来比较晦涩,理论比较高深,其实这还是跟这些学者以前所受教育有局限有关系。以前,特别是哲学学者,经济学学者、政治学学者,他们的外语水平都有限,所以,他们读的所谓原著又是别人翻译的,而翻译者水平又有限,所以,这种原著对很多学者的表达就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甚至形成了某种桎梏,让他们在写文章的时候很容易陷入晦涩的怪圈。而且,以前的文风总是习惯性地引用别人观点,还要很严谨的注释,这使得很多人的文章都起来更是如同嚼蜡。近年来,天佑读了不少国外科学家、历史学家的书,我发现现在的翻译者水平跟以前我们读的那些马列原著的翻译者的水平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们翻译的东西更通俗易懂,更生动活泼,让人一读就很容易读进去,很容易理解。而且,国外科学家的书很少注释哪句话是引用谁的,这样的效果是让别人都起来很流畅,思路也不容易被打断。


于是,天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表达一定要用那些高深的概念,严密的逻辑,晦涩的理论吗?我们可不可以把大家平时不注意的道理用大家都懂的语言说出来?知易行难,想做到语言通俗易懂其实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因为我们毕竟也读过书,读书的时候也受过那些所谓的“高深理论”的影响,想把一个观点用老百姓都能听明白的话表达出来也是不容易的。因为很多时候,我们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浅显了,但是,人家受众还是不懂。这里面除了我们举的例子不是很恰当以外,还有我们没有站在受众的角度上思考的原因。用“大白话”表达受众会更多,当然,这里也有个副作用,那就是这样的文章往往不受高水平的学者们重视,甚至不受高水平媒体重视。那么,这样写作就有太俗而受到冷落的危险。可是,换个角度想,现在是自媒体时代,高水平的人重不重视你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自己的读者喜欢就好啦。


这些年来,天佑一直在努力,坚持用大白话写作,讲述某些道理,普及某些常识。这样写文章也许在别人看来比较“低档”,但是,会让很多人知道某些他平时没有去想的东西。天佑一直希望自己能像一个齐白石那类画家一样,写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画的是一条鱼或者几只虾,旁边有大量的补白,让读者去想象补白里有什么。但是,你画的虾或者鱼一定要笔法简单,如果搞得像一个皇宫里的工艺品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虾或者鱼本身了,那么,这幅画算不算是失败了呢?写文章也一样,别太纠结于文章质量的高低,只要读者明白就好了,别太纠结于所谓的水平高低,你水平高,读者看不懂你不是白写吗?


“大白话”容易让人接受,说句时髦的话叫接地气,表达浅显的观点时非常好用。但是,如果要表达一个比较严密的观点时还用“大白话”就不那么容易了,因为毕竟有些概念是不容易用“大白话”表述清楚的。总之,天佑以为:“大白话”只是一种写作方式,在什么时候用,怎么用,这是需要有条件的。关于用“大白话”写作的很多技巧,天佑还要继续琢磨,或许,有一天,天佑能把相对论用大家都懂的语言说出来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不会获得诺贝尔奖?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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