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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贫穷更可怕的是看不到希望
分类:牛博推荐  权限:公开  发表:2016年09月14日 09时03分  阅读:6642 次  评论:0 条     转载到我的博客
  文/佚名

  这是一个奇怪的名字,充满了对立、背离和碎片化。但现实是,关于杨改兰的讨论已经陷入了一种对立和碎片化。这也是《盛世中的蝼蚁:他们的贫困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这一篇文章陷入的境地。一方面是这篇煽情的文章赢得了普通读者的刷屏;另一方面是大V们纷纷站出来,对这种煽情的文章表示鄙视。

  在城市话语完全主导人们生活的当下,农村的故事只有凄惨到一定程度才能受到人们的关注。甘肃康乐县农村妈妈杨改兰杀害4个孩子后自杀,刷新了去年毕节4名儿童自杀对人们心理所造成的冲击。但是,这种悲伤和愤怒,会和毕节儿童惨案一样,很快就被忘记,事实上,如果不是一个意外,这件事也许压根不会进入公众视野。

  9月8日晚,甘肃康乐县政府新闻办公室通报称,2016年8月26日下午18时许,杨改兰在其家房屋后一小路上用斧子将自己的4个子女:杨某帆(女,6岁,系因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杨某利(女,5岁,系因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肝破裂起加速死亡作用)、杨某清(男,5岁,系因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为双胞胎,杨某福(女,3岁,系因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肝破裂起加速死亡作用)致伤后服农药自杀。其中杨某利、杨某福当场死亡,杨某清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杨改兰、杨某帆被送往县医院进行抢救,杨某帆抢救无效死亡,杨改兰于当晚12时转往兰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救治,于29日凌晨0时55分死亡(死因系2、4-D丁酯中毒死亡)。

  这一事件最初刊登在兰州当地媒体《西部商报》上,标题为《康乐一家六口相继服毒身亡》,稿件并没有提到杨家的贫困现状,也没有涉及后来受到广泛关注的“低保被取消”。当天下午,一篇《调查丨甘肃因贫致6人死亡惨案,80后母亲强迫亲骨肉喝毒药》在网上开始传播,稿件描写了杨家的危房,更重要的是,它透露出了杨家低保被取消这个信息。

  这篇“调查”被不同的公号刊发,都署名《西部商报》。和《西部商报》的见报稿相比,网稿内容有很多相同,但错别字很多,很有可能是没有经过编辑修改的原稿。大概,记者对报纸因为把关而删掉的内容感到遗憾,才把它发到了公号上。如果只有见报稿件,杨改兰事件就不会成为一个公共事件,它很有可能在第二天就被人忘记。“因贫死亡”“强迫亲骨肉喝毒药”这样“定性”的字眼,最终撬动了舆论,但也注定了会产生争议。

  她杀害孩子然后自杀的行为,是不是因为贫困?低保的取消(已有2年),是否促成她杀子后自杀的原因?对这样一起偶然性的极端事件,当地政府到底有没有责任?人们为此争论不休,但是非常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不管是当地政府的公开回应还是记者的后续调查,都还没有能给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就目前媒体所披露的内容,在那个贫困的村庄里,杨改兰一家是最被边缘化的一家。杨改兰的母亲在她10岁时就离家出走了,她的父亲在村民心目中也属于一个无能之人。杨改兰的丈夫,属于“倒插门”,在农村,也是被歧视的对象。对杨改兰来说,生活中的歧视是漫长的,这很有可能构成一个压迫,两年前低保被取消,可能是这种压迫的一个顶点。

  警察公布具体原因之前,没有人知道知道杨改兰犯事的直接原因,无法确定,她的悲剧是贫穷的因素更多一些,抑或她本身就有心理等方面的疾病。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对于杨改兰、李克英们,活得憋屈,死无尊严,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几乎唯一支柱,就是心中那点卑微、渺小、若有若无的希望。”“于杨改兰,生和死,已经不是道选择题,而是一件吃饭睡觉一样的必选、单选项。到这种份上,生亦何喜,死亦何哀!”等这些推测杨改兰犯事的原因的句子完全就是如今的臆想(当然不确定是否会成为预言)。如是说来,其整片文章也就注定是不严谨的。

  盛世的蝼蚁这一概念,实际上多年前就有人用过,其之所以受追捧,也符合当今一些人的遭遇,这正如多年前“蚁族”这一概念的频繁使用一样。盛世的蝼蚁是一个充满对立和冲突的概念,这一个概念满足了很多人的想象和预期,但问题是,事实就是事实,预期只是停留在想象。因此,对于盛世的蝼蚁这一概念,还是期待人们持保留态度。感情需要宣泄,但宣泄需要方式方法,而不是自己制造不存在的故事。

  其实,杨改兰之所以广受网友关注,还是在于城市的人,早已经失去了对贫穷想象的能力。因此,当人们看到,杨改兰生活的那么贫穷,住在58年前的土房子里时,已经完全超出了心理的承受能力。正如每年春节都会热炒一番的农村一样,对于多数人来说,农村已经成为书稿中的田园牧歌,但现实却打破了他们美好的想象,农村人类灵魂栖息的所在,竟然充满了贫穷与罪恶。这是人们不能接受的。

  杨改兰事件本身并不复杂,也不需要洋洋大观的文章来论述。其只需要几句话:杨改兰生活的村子的确太贫穷,“超过一半的人口在贫困线下”(杨改兰在这村里更穷);杨改兰逼死自己的孩子,其原因如何还不清楚。毫无疑问,每个人都喜欢诗一样的语言,所以《盛世中的蝼蚁》中诸如 “一个人为钱犯罪,这个人有罪;一个人为面包犯罪,这个社会有罪!” “于他们而言,穷并不可怕,比穷更可怕的是失去了希望和信心”等这样的句子特别惹人喜欢与煽情,你不能说这样的话是不对的,但是它们却与个案无关。

  盛世和蝼蚁,贫穷与杨改兰——碎片与对立化的解读,不利于杨改兰个案的解密,也不利于人们对农村现状的科学了解。但愿人们少一些对立,多一些共识。因为不管案件底细如何,农村的现状总是需要改变吧?精准扶贫政策是实施要的是共识,而不是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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